本案「Tesla, Inc. v. InterDigital Patent Holdings, Inc., [2026] UKSC 27」為英格蘭及威爾斯上訴法院(England and Wales Court of Appeal,EWCA)於2025年「涉及標準且必要專利(SEP)與公平、合理且無歧視(FRAND)授權條款」判決的最高法院上訴案。
本上訴案Tesla與InterDigital同時是上訴人與被上訴人(Respondents)
(內容太多,本篇僅摘錄自己覺得重要的內容)
判決文前言部分指出本案的重要資訊:此案對於科技創新(本案指汽車產業的行動通訊技術)與實施都是重要的判決,Tesla對四個公司(統稱Avanci)合組的全球授權平台提起訴訟,其中涉及"標準且必要專利(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s,SEP)"全球授權平台對於如"InterDigital Patent Holdings, Inc."等被告擁有的專利的授權條款是否符合公平、合理與無歧視(fair, reasonable and non-discriminatory,FRAND)原則的議題。
議題不少,在此關注的是:原告Tesla要求最高法院考量其下級法院(EWCA)針對使用SEP專利的授權條款,當平台中的SEP專利有不同專利權人,應由平台代理提出授權條款,而非SEP擁有者提出,並且其中涉及是否符合FRAND授權原則。
對於SEP專利的擁有者而言,選擇通過平台或是專利池代理授權,對於實施者(implementer)而言,可以繳付一次費用即確保被授權使用平台或是專利池中的SEP。如果授權費用合理,將會吸引很多實施者願意付費使用SEP,而無須對手中握有SEP的專利權人個別簽訂授權合約,其中規範平台的就是FRAND原則/義務。
實務上,專利實施者(如Tesla)有時會主動地通過「宣告訴訟(declaratory proceedings)」以確定SEP擁有者會提出符合FRAND原則的授權條款,也就是藉法院確保實施者可以獲得符合FRAND原則的授權條款,並可涵蓋全球授權。本案例在此脈絡下,英國最高法院將判決是否Tesla可以通過「宣告訴訟」測試SEP擁有者通過平台的授權條款是否符合FRAND原則?
本案中,由Avanci營運的平台負責2G、3G、4G與5G的SEP授權,特別針對採用5G通訊的汽車,然而Avanci並不直接擁有5G SEP,5G相關專利權人與Avanci平台個別簽署合約(稱Master Licence Management Agreement,MLMA),再由Avanci代理運作"非專屬授權"予專利實施者,因此Avanci"宣稱"並不承擔(可能也無法承擔)任何FRAND 義務。
Tesla顯然是5G SEP的實施者,並且尋求通過Avanci平台進行5G專利授權,而Avanci卻受限於與SEP擁有者個別的合約,預設提出標準專利授權協議(standard patent licensing agreement,SPLA),在沒有獲得SEP擁有者的同意下不得修改授權合約。
實際上,Avanci對於5G通訊全球專利授權營運是十分成功的,目前已有65位5G SEP專利權人加入Avanci平台,如Ericsson, Fujitsu, Huawei, Intel, LG Electronics, Nokia, Qualcomm, Samsung, Sony, ZTE, InterDigital等,更有超過31個汽車製造商通過平台獲得5G SEP授權(共有17萬件,大部分是美國專利),如Volkswagen Group, Hyundai, Kia, Mercedes-Benz, BMW, Volvo Cars, Polestar, Ford, General Motors and Yanmar等。
然而,由於Avanci僅負責營運,本身不擁有5G專利,因此也無法對侵權者提出訴訟,不過認為其雖不受到FRAND原則約束,但宣稱通過其提出的標準專利授權協議(SPLA)事實上已經符合FRAND原則。
本案爭議即是,Avanci認為其對原告Tesla並不用確保FRAND的授權義務,理由為(i)Avanci本身不是5G SEP擁有人;(ii)SPLA是與SEP擁有人的雙邊合約。
本案主角之一InterDigital,在此訴訟之前,於2020年邀請Tesla簽署授權使用SEPs,Tesla即通過Avanci平台進行授權,此平台還包括其他3G到4G的SEPs。
當Tesla版圖到達英國,即需要英國的5G SEPs授權,並在FRAND原則下進行授權,不過Tesla嫌授權費用太貴,並超過FRAND原則下的授權費用。因此提出挑戰,其作法之一是對其中3件UK專利提起專利無效挑戰;其二是宣告其有權根據合約取得Avanci 平台上所有專利權人的2G到5G SEPs,並在FRAND原則下獲得授權;以及認為平台授權金額並不符合FRAND原則。
Issue 1: Is there a serious issue to be tried as to whether the FRAND obligation applies to an offer to license jointly through a platform?(是否FRAND義務適用於通過平台共同提供的授權條款?)
這個問題是,是否SEP擁有人就被FRAND授權義務所綁定?(綁架?),如本案Tesla主張SEP擁有人應受FRAND義務約束,授權金額應符合FRAND,特別如本案通過Avanci 5G平台進行授權的SEPs。另一深層意義是,通過平台授權的SEP一定是受到FRAND規範?即便如本案情況是,InterDigital僅是通過Avanci平台進行授權,但專利權仍是自己的,顯然InterDigital仍想保有自己進行雙邊專利授權的權力。
EWCA對於此議題判定是,在商業機制(雙方自願)下簽署的授權合約並不受到FRAND原則所約束。然而,最高法院的基本態度是,每個SEP專利權人應該承擔FRAND義務,因為這是其專利被列為相關標準的一部份的條件,並且,FRAND義務背後的政策是:標準必要專利(SEP)的擁有者必須準備好以FRAND條款提供和同意"不可撤回"的授權條款,此目的是要,當沒有更多外力提供共同授權合約時,可防止"搶劫/勒索(hold up)"。
"Indeed, the policy underpinning the FRAND obligation, namely that the SEP owners must be prepared to offer and grant irrevocable licences under their IPRs on FRAND terms and in this way prevent “hold up” applies with as much if not more force to offers to license IPRs made jointly."
歐盟起草的FRAND義務主要是能防止眾多握有SEP專利權的專利權人控制市場,最高法院同意Tesla論點,避免FRAND義務被損害。
"Indeed, we see considerable merit in the argument advanced on behalf of Tesla that the utility of the FRAND obligation would be severely compromised were it to cease to apply in circumstances such as these."
法院引用Tesla意見,透過專利池或平台進行授權是一種已經建設好的授權方式,可以解決雙邊授權等複雜與不切實際的情況,並且,專利池或平台並就不能免除SEP專利權仍應承擔的FRAND義務。
在本案中,根據上訴法院意見,Avanci平台本身並不擁有這些SEP專利, Avanci並沒有承諾也沒有權力代表專利權人進行SEPs的授權談判,更不用說要執行FRAND授權條款。然而,在最高法院的判定是,基於Avanci平台一直以來提供的4G等通訊協定標準的FRAND授權,包括關於SEP的侵權訴訟,認為通過Avanci平台的5G SEP專利權人都可通過平台進行授權,特別是符合FRAND原則的授權。
Issue 2: Is there a serious issue to be tried as to whether the FRAND licence under the UK SEPs—including the Challenged Patents—is a platform licence at a FRAND rate?(是否UK SEP專利下的FRAND授權包括本案挑戰的幾件專利?)
最高法院觀點是,SEP的擁有者應確保其授權條款符合FRAND義務,然而,這卻不限制各方進行其他商業(非FRAND)授權的做法。
即便Avanci認為FRAND義務並非直接強加於專利池或其平台,且SEP擁有者加入平台時並未承諾集體授權要符合FRAND原則,但是,事實上,根據判決文理解,多數專利實施者並非有能力進行雙邊談判,多數都只能通過平台獲得授權,這支持了平台應以FRAND原則進行專利授權的論點。
就本案而言,最高法院會接受Tesla訴訟請求,因為通過Avanci平台的許多SEP專利權人都倚賴其平台進行授權,並履行FRAND義務。
Issue 3: Does Tesla have a real prospect of being granted the declarations it seeks?(Tesla的聲明是否可獲得同意?)
Tesla厲害的是,通過訴訟手段強制InterDigital等人履行其FRAND義務,還藉此請求最高法院對Avanci平台(針對5G)提出的授權條款(授權費)是否符合FRAND原則作出裁決,並使其可以獲得公平與合理的專利授權。
英國最高法院同意Tesla的上訴主張。
英國最高法院判決:https://supremecourt.uk/uploads/uksc_2025_0058_0058_A_judgment_cfc205a858.pdf(備份:https://app.box.com/s/9idv5oo81qer9yixlcknp6jh5tfiggrj)
R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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